险资围城 万科可以从远洋学到什么？

文/刘乾超

万科控制权之争，让看客充分见识了资本的力量。但将资本看做企业家的“对手”，这样的设定未免过于简单粗暴了。其中必有角力，最终呈现的只会是规则框架下各方博弈的结果。

孙宏斌说过，“做双赢的事，少做一赢一输的事，不做双输的事”。

商战没有教科书，博弈是门艺术，也是决定事件走向的终极因素。万科没能免于股东变化带来的波动，但在突然敲门的资本与房企管理层的近身对位中，存在万科闹剧外的另一剧本——比如，和万科同期陷入大股东更替，被中国人寿和安邦包围下的远洋。

截至目前，安邦尚没有成为万科大戏中的主演，但在华润、宝能兵戎相见之前，它曾是王石、郁亮眼中最大的野蛮人——从看客的角度，它更是远洋集团门口的不速之客。

2015年12月，几乎与钜盛华、前海人寿首次挑战万科管理层同期，安邦以突然之姿切入远洋。大股东更替危机凭空降临，安邦十天内两次出手，几乎将中国人寿挑落马下——从局外人到逼近中国人寿第一大股东之位，其扫货速度与凶猛程度不逊色宝能之于万科。

远洋危局与万科高度相似。远洋集团董事局主席李明试图力保管理层决策权，而股东变化则有可能给远洋未来带来变数。

七个月过去了。中国人寿现以29.998%的股份守住了远洋第一大股东位置，安邦以0.024%的微弱差距居次席，而远洋管理层风平浪静。没有故事便是最好的故事。

某种意义上，万科董事局内斗牵扯舆论目光，变相转移了投向远洋的视线。但即便不是万科抢头条，远洋大股东之变也不会给人们增加太多谈资。

“中国人寿和安邦没有出现过一次明确不支持管理层方案的表态。”接近远洋的人士对网易房产说。2016年上半年，远洋先后完成了更名、品牌焕新等集团性动作——基本面有条不紊还是动荡不安，是董事局内部天气的晴雨表。

万科独立董事华生说，万科样本内，华润作为第一大股东过去长期不干预态度成就了其成功。但是，当股权架构发生变化，大股东将主导权完全交予管理层其实是个伪命题。“野蛮人”来得同样突然，远洋与万科的走向却是分化的。后来者与先进入者，并未在远洋体内发生明显排异反应。

李明可以给王石什么启示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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安邦之于远洋，一度近乎于宝能在万科董事局中扮演的角色。此前担任大股东多年的中国人寿则类似华润。

险资凶猛，但也有着自己明确的诉求。安邦、宝能围猎地产股，有其短期套现考量，却也有更深远的意图。

因为中国人寿的存在，在安邦之前，远洋的身体中已经流淌了险资的血液。看上去，远洋新老股东偏同质化，其实不然。

险资有共性，亦有个性——共性决定了大股东们尽可能少地提出对冲诉求，个性驱使大股东们在企业体内做出良性互补行为。

网易房产了解到，中国人寿与安邦有着不同的投资喜好，在远洋四元业务范畴内，大股东的关注点并不趋同。

曾有一位远洋高层在接受网易房产采访时提到，中国人寿作风偏稳健，对资金的安全性要求高些，对创新业务的合规性考虑多些，因此，当面对周期稍长、运作稍慢的业务，管理层会更多考虑与中国人寿合作。

相比之下，安邦作风要灵活些。那些需要快速反应、短期资金需求大、风险收益双高的业务，就成了安邦青睐的选项。

眼下，新一任董事会已经低调运作了半年多。消息人士称，中国人寿在持有物业、写字楼开发等方面，与远洋有过多次携手。安邦的视野则更多对准了养老等业务。

两大股东日常互有沟通，包括且不限于远洋的转型战略，以及投资安排。

在内部人士口中，来势汹汹的安邦、老牌股东中国人寿和远洋管理层，组成了“相对友好的董事会。”

“大股东由于视野、资金性质的关系，会在公司发展方向上给出自己的意见。”和万科、宝能、华润将精力放在内讧上不同，最好的状态应该是董事局内保持求同存异。“重要的是，各方需对远洋的未来发展达成基本共识。”

一个集团性动作的发生，一定是处于博弈状态之下，股东和管理层多方意志的共同体现。6月中旬，远洋地产更名为远洋集团，正式宣布多元化转型。“你能看到新的远洋向持有物业、房地产金融及养老产业倾斜，这当然来自于我们的历史基因，但跟股东的意图有很大关系。”一位不愿具名的远洋高层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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资本会强化公司在其意志内的转变，管理层制衡需有术，大视野是必备的素质。据网易房产了解，作为远洋旗下物业公司，远洋亿家已在新三板挂牌，随时可以增发股份，但李明迟迟未有动作，就是在等大股东。

“远洋正在和中国人寿谈大合作，未来可能介入后者的物业管理领域。待时机成熟，才会上马。”为大股东和管理层之间找到契合点，是双赢的基础。

一些迹象证明，远洋本身的战略与大股东的业务导向之间存在着千丝万缕的关联。

2015年10月，远洋花费53亿港元成为中国华融H股的最大基石投资者就是一例。表面来看，中国华融主要运作不良资产经营、金融服务、资产管理和投资三项业务，投华融是远洋的明智之选。追根溯源，中国人寿正是中国华融的重要股东。

再看安邦。2015年12月，安邦夜袭远洋董事局，两个因素决定了王石大骂姚振华的情况基本不会在远洋发生。李明为人谦和仅是其中一方面，远洋的人士就说，早在入股前，安邦高层就与李明相识，并且双方有过合作。

对内有序，对外协同才有可能。网易房产查阅了远洋、中国人寿、安邦三者近期的投资动向，有了另外一些发现。

几天前的6月29日，远洋和其大股东安邦同时出现在仓储开发商中国物流资产在香港IPO的认购名单上。发行条款显示，远洋集团承诺认购中国物流资产9.99%的股份，安邦同意按招股价区间中点认购4.99%的股份，双方步调趋于一致。

约两个月前，远洋再发公司债，安邦也付出了真金白银，予以认购。

业务交集越多，管理层与大股东的关系就越紧密，共有目标和共同利益就越明显，内部分裂的成本就越大，分裂的可能性就越低。

诚意、智慧、权衡之外，成为一根绳上的蚂蚱，是最可靠的游戏规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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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到万科事件上来。

到此刻为止，华润、宝能、万科已经图穷匕首现，狗血剧不断反转，最后一个X角色是安邦。它可能在任一时刻亮出真正面目，给战局带来难以估算的影响。资本不是善茬。一年前的金地合伙人跟投制度股东大会上，安邦和生命人寿最后时刻真刀真枪发难，推翻了金地管理层的原先规划。看似温和的险资，随时可能在下一秒发起一场血雨腥风。

运营企业如大海行船，面临太多变数，但是，越了解天气的舵手一定能在和大海的共处中赢得更多主动。前有资本否决金地合伙人跟投制度，后有宝能指责事业合伙人制度导致万科沦为内部人控制公司，要求罢免万科董事会——

合伙人制度似乎成为了资本和管理层的矛盾冲突点。

网易房产记者独家获悉，随着远洋进入第四步发展战略期，开启以房地产实业为基础的有限多元化业务结构，李明操刀了一场涉及“七横”、“十纵”共17个格局的组织架构大改革。一项“事业合伙人创业机制”随之启动。

网易房产打探到，远洋希望通过绩效考核与薪酬体系的紧密结合，激励员工与公司共担风险，共享收益，而在“七横”“十纵”架构捋顺之后，员工职级已依合伙程度重新调整。

这项刚刚运行的合伙人制度，会在整体平静的远洋董事局内部引发一场可以预见的风波吗？

答案应该是不会。在回应记者提问时，远洋方面称，“远洋合伙人机制，主要针对客服事业部新业务。此举意在激活内部创业心态，坚持价值创造-价值分配的逻辑。员工可自己提资源需求、提目标、提合伙模式，是创新和重链。”

一位高层的解释是，远洋合伙人机制是李明等管理层调动员工积极性的创新设置，和万科合伙人机制有着本质上的不同。

“远洋坚守职业经理人底线。合伙人机制的初衷在于更快响应客户需求，降低内部管理和交易成本。远洋对合伙业务、合伙级别都不设限，你可以把它看成以往背包人制度的延伸。”